當前位置:首頁 > 經典散文

開往春天的地鐵

時間:2019-03-15 13:59:23

開往春天的地鐵


      認識郭紫藤是在“網大”的論壇上面,兩個學校的人吵得不可開交,我們都參與了,是各自一方的主力。大概內容是爭斗誰才有資格叫“北工大”,因為兩所學校一字之差,我的這所叫北方工業,她的那所叫北京工業。大家面紅耳赤,帖子頂了200多,好不壯觀,不知是誰提議,說大家聚會吧,然后眾人響應。爭了這么久,為了一個根本不會有結果的話題,好像大家也累了。

  郭紫藤站起來一口山東快書:我叫郭紫藤……來自山東濰坊,我們那里有的是風箏……歡迎你們去放。我笑嘻嘻地說,你為什么是“脖子疼”而不是腦袋或者肚子疼什么的?郭紫藤很漂亮,這使她臉紅的時候也很好看,兩個眉毛快擰到一起。
  輪到我介紹的時候,我說我叫顧春雨,網名狼行,我喜歡別人叫我狼,郭紫藤在旁邊說,原來是大尾巴狼一個。臉上的紅暈散開去,兩個眉毛也舒展開來。
  一群年輕人很快打成一片,出來的時候,郭紫藤說,有機會一定追到我們學校掐我的脖子讓我知道什么叫做脖子疼。我說好啊,我隨時恭候大駕,然后把我們宿舍的電話號碼給她。我想這并不現實,兩所名字很相似的學校雄踞在北京地鐵的兩端,一個在朝陽的四惠,一個在石景山的古城,像兩顆明珠鑲嵌在地鐵東西一線。
  回到學校我就把這事給忘了,在大學里能讓我記住的事情的確不多,除了吃飯和睡覺。郭紫藤打電話說,大尾巴狼我在你們公寓門口,你下來啊。我說,你這么快就來掐我的脖子?她說是啊,你不是怕了吧?為了以防萬一我翻箱倒柜找出老媽去年冬天給我織的圍巾,北京的冬天總是很暖和,想不到這玩意兒還真能派上用場!郭紫藤笑個前仰后合,彎著腰捂著肚子像個孕婦。我說,怎么著“脖子疼”,真改肚子疼了?郭紫藤靜止3分鐘后說,你弄成個五四青年似的我能不肚子疼嗎?我說,郭紫藤你真好啊,這么遠來看咱?郭紫藤瞪了我一眼,大尾巴狼你想得很美,誰來看你。原來她在一所英語學校做兼職,過來給學校做宣傳,其實所謂的宣傳無非就是把英語學校的小海報發到每個宿舍,末了再加上一句,我在那上課,教得很好的。
  我領郭紫藤來到我們后門的酒吧,我問她,你喝什么?郭紫藤說,你喝什么我喝什么。看來她是和我干上了。我說,那就啤酒吧。郭紫藤問,你能喝多少?我說,別忘了我是內蒙古來的,從出生開始就經酒精浸泡,郭紫藤你跟我拼酒只能是給我增加負擔。郭紫藤嫣然一笑,怎么給你增加負擔呢?我說,我得背你回去唄。她小嘴一撇,誰背誰還不一定呢。于是喝開去,我頭暈的時候,郭紫藤談笑風生地給我講英語學校的趣事;我兩眼發直的時候,郭紫藤在用英語模仿她們幽默的外教;我語無倫次說英語的時候,郭紫藤說,大尾巴狼你喝多了;我趴在桌子上的時候,發生了什么事已經記不起來了。
  一覺醒來發現我躺在下鋪林洋的床上,林洋睡在上鋪我的床上。林洋說,狼你可真沉。是郭紫藤把電話打到了我們宿舍,林洋把我背了回來。林洋說,狼,那女孩對你有意思啊,別錯過機會。我順嘴說,沒問題我是情圣,你就瞧好吧。
  喜歡一個人原來竟這般容易,從在“網大論壇”斗嘴開始,還是從我在酒吧趴在桌子上開始?
  她幾乎連續幾個星期都過來,每次都是英語學校宣傳、招生什么的,再吃飯的時候,她說你叫上林洋吧,我可背不動你的。
  郭紫藤、我、林洋三個人坐在后門的酒吧,總是我和郭紫藤聊著各種主題,林洋隱忍地冷峻地沉默,或者偶爾揚起手,喝進少許啤酒。林洋本身是一個少言寡語的人,不像我這樣愿意和女孩交流,所以他的隱忍也沒什么值得奇怪的。只有郭紫藤,低低的聲音問,林洋你怎么不說話呢?林洋你說話啊。我說林洋就是這樣的,他喜歡安靜地思考。郭紫藤眼中閃爍著異樣的情緒,似乎要說什么又突然間止住。
  林洋長得高大英俊,不像我這樣瘦小,他是我大學里最好的朋友,好到知道對方上三代是貧農還是出過高官。林洋是絕對的兄弟,有一次踢足球,外班一個小子鏟倒了我,我還沒從地上起來,林洋已經出手打了那家伙,結果他被學校“警告”處分,我說林洋我對不起你,林洋說,你比我瘦,以后打架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。我常想這樣的朋友,一生有一個就滿足了。
  郭紫藤有時會賴在我們這兒上課,她說學經濟的要學點法律才行,我和林洋占座時便多占一個,林洋總是讓我坐中間,我知道他是在給我創造和郭紫藤接近的機會。
  一直沒有向郭紫藤表白過,苦于每次都是三個人在一起,怎么好意思說呢,所以我喝多酒的次數增加起來,林洋背我的次數也增長著,他和我開玩笑說,他就是我的健康秤,我胖了瘦了,他一背就知道。
  終于要向郭紫藤表白了,我決定去他們學校一次。已是6月,北京的地鐵站里涼風習習,少了刺眼的陽光,走在里面有著世外桃源的舒爽。坐幾站318公交車到古城,地鐵從古城開始往城東駛去,快到四惠時,我才想到,和郭紫藤交往了半年多,竟忘記了向她要電話號碼。只好又從四惠坐地鐵返回到了古城。
  林洋說你怎么回來了,我說我沒有郭紫藤的電話號碼,林洋說,怎么不早說,我這有。我說,你怎么會有?他說,你喝多的時候我向她要的。
  我再次坐上從古城到四惠的地鐵列車。坐在車上我就想,怎么和她說呢?她要是不答應我該怎么辦?那豈不是朋友都沒得做了?結果想著想著就坐到了地鐵列車的終點站四惠東,下車換了反向的,繼續想著怎么表白,到了建國門才發現已經坐過了車站。
  回去怎么和林洋說呢,多沒面子,于是我就從建國門下車,換上環線,在地鐵里轉圈,我想起了那部電影《開往春天的地鐵》里的男主人公。快黑天的時候,重新換上一線地鐵,到古城,回學校。
  林洋問我,怎么樣啊?她答應了沒?我搪塞說,還行,她沒說話。林洋說,那就是默許啊,有進步,別著急,慢慢來。你多去幾次就準能成的。
  在林洋的催促之下我每個星期至少坐上一次地鐵,坐到四惠再返回來坐環線轉圈,本來我可以在復興門換環線的,但我喜歡那種地鐵列車開往四惠的感覺,好像地鐵那端的女孩在等待著我的到來。
  每次回來,林洋都會問,進展如何?我的謊話從散步到牽手到接吻,逐漸升級著。
  我開始害怕郭紫藤來我們學校,那樣極有可能拆穿我的謊言,萬幸的是郭紫藤人間蒸發一樣,再沒來過。只是偶爾有電話過來,和我聊著無關痛癢的話,她說她不在那所英語學校兼職了。



上一篇: 對冬日的期盼

下一篇: 傷 逝 情 緣

本文鏈接: http://gzdzbw188.com/jd/4776.html (轉載請保留)

Copyright © 2018-2020 幸运飞艇注册平台_99爱彩网 版權所有


咕咚老湿机免费福利在线视频 ,苏州福罗德点胶机